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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石羊河系列报道之二:生态枯萎—石羊河的述说
社会万象  加入时间:2017-03-28 16:42     点击:

                    今昔石羊河系列报道之二

                      生态枯萎—石羊河的述说

  中华新闻通讯社讯(首席记者 陈卫东)白云苍狗,世事沧桑,演绎着石羊河流淌不尽的历史。古称谷水的石羊河,系河西走廊的三大河流之一,其丰富的水资源来源于祁连山东段冷龙岭北侧的大雪山。长期以来甘肃武威绿洲依靠石羊河的滋润而成为我国重要的商品粮基地之一,俗有“金张掖,银武威”之称。

  

  然而,好景不长,受气候变暖和人类活动的共同影响,石羊河流域上游的祁连山冰川一直处于退缩状态,与冰川退缩同时发生的还有冻土草原退化和林草植被的退化。另外还有一个更加令人注目的变化便是石羊河流域开发过程中的生态植被退化。祁连山区是石羊河流域的主要径流区和水源涵养功能区。据文献记载:古代这里森林覆盖很好,自汉代以来,由于战争和房屋建设等原因,山区及山前地带的森林 遭到破坏,特别是近代以来,社会环境稳定,人口大量增加,对生态环境的破坏更加剧烈。祁连山2000余年前约有天然森林600平方公里,从20世纪50年代初到70年代末,祁连山林地面积减少了21.69平方公里,森林面积减少了16.5%,森林覆盖率由50年代初的22.4%,下降到14.4%。自上世纪50年代至今,已有3×104平方公里的林草地被垦为农田,目前水源涵养林仅剩3.7×104平方公里。森林资源的减少,使祁连山涵养水源的能力下降,雪线不断上升。

  受气候变暖,冰川退缩,雪线上升,水源涵养功能退化等因素的共同影响,石羊河流域游出山径流也在大幅度减少,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石羊河八条出山河流平均流量为17.83×108立方米,而到90年代则降至12×108立方米。

  事实上,每一条河流都跟人一样是有生命和情感的。有的时候,河流的生命还是人难企及的,河流的情感比人更丰富,风静时,它比妙龄女子更温柔;跌宕时,它比青壮汉子更刚烈。它更能比其它万物感知到人对它的冷暖。因为在大地,它是江河,在人体,它是血脉。人身上蜘蛛样的血管网原本就是江河的缩影。所以,人的一言一行,作为和对大自然的一切态度,血脉知道,河流知道。人给河流一点呵护,河流会给人一片蓝天,人给河流一点温暖,河流会给人一片草原。人对河流无情义,河流就会给人以无情的报复。

  当畅流无阻的石羊河被人类无情地套上枷锁,在它的上游咽喉部位筑起一道道血管瘤一样的水库大坝,使它的血液流不到末梢的肌肤时,它的四肢便开始麻木,它的神经也开始缺血,它的性情也因此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时光流到明清的时候,石羊河与人的对峙事态已成不可逆转之势。但石羊河太柔弱、太悲伤了,它没有长江的汹涌之力,没有黄河的咆哮之怒,它用乳汁养育了人类,人类却用无止境的欲望吮干了母亲的乳汁,咬烂了母亲的奶头。

  到清朝,为缓解因取消人头税而暴长过亿的人口压力,清政府大量移民充实边疆,开荒大军挺进西部,农牧交错区至此基本全部变为农垦区,石羊河流域概莫能外。进步的农耕文化终于沦为对几乎一切草场、林地的垦殖与蚕食。

  失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藩息。

  这首匈妈奴的古歌唱出了当年游牧民族失去牧场的愁怨,而今却成了飘荡在祁连山麓,河西走廊生态承载能力的谶歌。

  农牧交错带的脆弱生态,在过度农垦及单一粮食生产的压力下,终于不胜重负、几近崩溃。汉武帝恐怕不会想到,当初他为巩固汉王朝而钉进祁连山麓的四枚楔子,今天已经繁殖成一条有十几座城镇的蛇形城市链。

  在石羊河流域行走,顾盼之间,即可发现种种新鲜别致之处。尽管这里聚集了不同的民族,风俗习惯各个有别,但有一点无论是这里人们的着装、住所,还是生活习惯都给人一种富足的感觉,无怪乎,过去人们称这里为天堂的地方。在流域内行走,那怕是一个偏僻的山区小镇,你都会发现,在沿街有许多装饰漂亮的楼房,那怕是只有十几个平方米的小屋子,竟也毫无惧色地张扬着诸如“商行”、“大酒店”、“总汇”之类大都市里常见的门面,大街上私家车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华的景象。

  有一次,我在武威市采访,一位同行的交警队朋友告诉我一桩趣事,他所在的工作岗位在武威市区的某一个什字路口,有一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个怪现象,每天在这个什字路口都有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北京现代”小轿车开过来,但奇怪的是这辆小轿车里的司机却是每天更换。于是,感到不解的他报告领导后秘密跟踪这辆小轿车。结果,在石羊河流域下游的一个小村庄里他发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这个小村庄里一字停靠着十六辆崭新的银灰色“北京现代”,只有一辆挂有牌照,其余全是无牌车,原来该村村民一次性购来了十六辆“北京现代”,只有一家上了牌照,如逢谁家进城,便将这个牌照卸下来装在自家车上,反正轿车都是一样的,警察也觉察不到。他们上前与之论理,结果被村民围住,说什么我们的车都是地上干活用的,入什么户,只要进城上路我们就有一个牌照,大家轮换使用,有何不妥,如此说法令交警队的警察们哭笑不得……且不论村民们法制观念如何淡薄,但就一个小村庄一次购来十六辆小轿车,足可见这里村民们的富足。提起这里的一切,我那们警察朋友告诉我,这里毗邻沙漠,荒地很多,该村村民大量复垦撂荒地,扩大农业生产规模,种植棉花,所有村民家家户户都很富足,一次性购来这么多的新车也在情理之中。

  对此,我的反应是很不以为然,并且立即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忧虑。

  事实上,无节制地采伐开垦,不仅仅指民勤,在石羊河流域的许多地方都是如此。

  在国外,由于无节制采伐开垦而导致生态环境恶化的事例,比比皆是。说远一些,曾经是一个牛羊成群、鱼类众多,气候温暖湿润的非洲撒哈拉地区,除了地质气候的原因之外,人类行为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剧了沙漠化。古时的撒哈拉诸多部落为扩大自己的政治与经济实力,无节制地烧木伐林,放养超过草原承载能力的牲畜,开垦种植,若干世纪下来,便使撒哈拉森林锐减,草原沙化,且贻害至今。

  在近代,一百多年前的美国南北战争刚结束,政府及开发商便开始向西部森林与青草密布的大草原进发。他们来到这世代为印第安人生息的富饶牧场,驱逐土著,跑马占地,很快便使一望无际的草原变为粮田。刚开始所获取巨大的效益,更加剧了这里的开发热。便时隔没多少年,正当人们期待获取更大利益时,接踵而至的却是连年干旱,一场又一场的沙尘暴冲天而起,由西向东,使得包括纽约在内的东海岸所有海滨城市全部为沙尘笼罩,暗无天日。西部生态环境恶化所造成的巨大损失和威胁,迫使罗斯福刚登上总统宝座,就不得不开始实施大规模植树造林的“罗斯福”工程。

  在我们的北方邻邦,也同样也这样的例子。50年代末至60年代前期,苏联在东部辽阔的草原上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农垦,数以百万计的拓荒者很快便开垦出了面积相当于英国国土三倍的处女地。但没过几年,最初短暂的丰收很快便覆没于自然灾害的报复之中,由丰茂草原变为茫茫荒漠的现实,为赫鲁晓夫灾难性的农业政策落下了一个沉重的注脚。现在,著名的咸海水面急剧下降,昔日曾往来如梭的海上船只无法航行,全变为一堆废铜烂铁,附近居民被迫搬迁离去,咸海最终完全干涸的情景,很有可能被我们这代人亲眼见证。

  再回过头来看年我们国内的生态状况。史载在新疆,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湖泊,楼兰人在它身边筑造了庞大的楼兰古城。到上世纪初,湖泊面积已不足当初的十分之一,但是它仍然烟波浩渺,水丰鱼肥。到20世纪60年代以后,由于中上游发展农业生产、扩大绿洲面积,拦截和引走源头——塔里木河和孔雀河的大量河水,最终使罗布泊演变成各类贝壳堆积的荒原和沙漠。

  大自然是最公正无私的,疯迫的掠夺,必然导致无情的报复。恩格斯曾经在《自然辩证法》中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过分地陶醉于我们对于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在报复我们。每一次胜利在第一步都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是第二步和第三步都有了完全不同的,出科意料的影响,常常把第一个结果又取消了。”

  伟人说过的话很快在石羊河流域得到了应证。由于上游来水减少,中游过度开荒用水增多,挤占了下游的生态用水,使流域下游的生态环境日益恶化,沙漠化危机不断加剧。

  而身受其害最重的是石羊河下游的生态用水,使流域下游的生太环境日益恶化,沙漠化危机不断加剧。

  而身受其害最重的便是石羊河下游的民勤县。这个东、西、北三面被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包围、绿洲占总面积的不足的1/10的小县,几千年来,便是凭借石羊河水维系自身的安全,阻挡沙漠南移的脚步,成为保护河西走廊的一道生态屏障。但在近二三十年来,随着石羊河上游水量的锐减,民勤绿洲生态环境也迅速恶化,北部沿沙漠地区近450万亩天然草场和防风固沙树草、农田防护林枯萎死亡,沙漠平均以每年20米的速度向绿洲推进。民勤也因此而成为生态恶化的代名词。

  事实上,物种的更替早就向人们敲响了警钟,更是绿洲生态演变的一面镜子,只是人们没法注意它而已。

  有史记载的民勤绿洲最早时树林葱茂,水草茂盛,生态状况十分完整。但从汉唐以来,随着农牧业的兴起,生态条件也在逐步发生变化,尤其在物种更替方面的变化更是明显而又突出。最早时,谷水河上下的原始树木多以胡杨为主,后来却变成了沙枣和杨柳;柳林湖以簇生毛柳而得名,但后来毛柳消失了,代之以红柳和水蒿;昌宁湖的原生植被是水草,后来逐渐变成了沙漠旱生植物,进而寸草不生……这种物种更替的自然现象,印证了人类活动对生态环境的破坏。

  事实上,胡杨与沙枣的差距,就是生态变异的历史记录;水草与沙蒿的不同,正是良好生态与脆弱生态的现实对比,大自然这一物竞天择的规律,让我们对绿洲的生态演变产生了诸多的忧虑。

  由于气候、水文、植被和人类活动等诸方面的原因,民勤绿洲经历了从“水草丰美的滨湖绿洲”到“三面环沙的沙海孤岛”的演变过程,绿洲生态环境也从汉、晋时期的内流河湿地生态系统发展变化为荒漠绿洲生态系统。内流河湿地生态系统从夏、商、周、春秋战国时期开始,那时民勤大部分为古谷水(石羊河)与金川河(云川、水磨川)流潴形成的湖泊——潴野泽所占据,此时人类活动仅限于利用天然资源,境内属湖泊、沼泽、草原、森林生态系统。到西汉未年,民勤绿洲的农耕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灌溉面积不断扩大。由于汉族灌溉农业技术的应用,人们在原自然河流的湖积平原上开垦了大量的农田,开辟了纵横交错的灌溉沟渠,大面积的人工农业生态系统逐步替代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内流河湿地生态系统。与此同时,为了解决燃料和饲料问题,人们毫无计划地在草原、森林大肆放牧樵采,破坏植被,尤其是西汉末,武威绿洲的迅速开发及农业用水的大幅增加,谷水上中游各支流被拦截利用,使流入民勤的水量逐年减少,并由此导致部分耕地弃耕,土地裸露,农牧绿洲生态系统荒漠化初见端倪。之后,南北朝至宋元时期,时农时牧,战事不断,兴废不定,荒漠化加剧。明王朝统领河西后,农业经济再次兴起,此时的大西河已不再是石羊河下游的主流,而成为夏秋溢洪的季节河,汉代大西河沿岸的老垦区已基本被风沙侵吞。至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风沙危及县城,大批田庄被风沙埋压。明永乐十六年(1418年),天气大旱,风沙肆虐,河流萎缩,垦区移位,农耕生态系统已逐渐向荒漠化生态类型发展。

  中华民国成立后,武威绿洲农耕经济迅猛发展,石羊河上游各支流大部分被拦截,下游的民勤只能依其河道渗漏、溢出地表的泉水和灌溉余水、汛期洪水灌溉,开始成为石羊河的余水灌区。此时的大西河已完全干涸,中小湖泊干涸而变为沙滩、碱盆,成为新的沙源。同时,湖滨河滩、农业绿洲外的樵采放牧更加加速了土地荒漠化进程,曾繁荣一时的青松堡、南乐堡、沙山堡一带20多个村庄、2300多户人家、1333.3公顷耕地已全部被风沙吞没。民国26年(1937年)至民国31年(1942年)大旱5年,“田园萧条,与沙漠无异”。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石羊河流域农业生产水平大幅提高,石羊河中上游的古浪、凉州绿洲农田灌溉面积增加30%,人口增加33%,期间柳条河、大靖峡、花庄峡、西营、南营、黄羊、杂木等水库的建成使用,使流域中上游的水资源开发利用率高达172%,直接导致民勤县入境径流量由1957年的4.61亿立方米锐减为2005年的0.43亿立方米。为解决用水矛盾,武威于1962年10月颁布了《石羊河用水问题规定》。1981年,调整了石羊河流域3县1区分水方案。2006年3月,实施了《石羊河流域水资源分配方案及2005~2006年度水量调度实施计划》,但上中下游水权争执和供需矛盾仍呈加剧之势。民勤因地表水欠缺而大量开采地下水以维持现有生产生活用水需要,致使地下水位急剧下降,引起绿洲生态屏障柴湾、草湖植被枯死,林草地沙化,农耕绿洲面积逐年缩小。2003年11月,被国家气象局确定为“全国四大沙尘暴”策源地之一。2005年,民勤绿洲已丧失耕地8.2万亩。

  眼下,民勤,这个曾经的河西商品粮基地之一,这个曾经因为“人进沙退”而名扬世界的甘肃小县,正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许许多多的民勤人由于不堪于严酷的生存条件,抛弃家园远走他乡而沦为“生态难民”。有关仁人志士和专家学者,更是言之凿凿地惊呼,照此下去,民勤将可能变成“第二个罗布泊!”事实上这并非危言耸听。

  当然,这一切对于远离民勤的都市居民而言,仿佛还离自己很远。但是,当你真正了解民勤存在的意义后,你就会发现,这块贫瘠的土地对于我们这个民族而言将是多么的重要!民勤绿洲就像一把“绿色楔子”镶钉在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中,发挥着抵御 两大沙漠合拢的重要生态功能。民勤的兴废存亡,事关整个河西走廊的安危。民勤一旦失守,整个河西走廊将被拦腰切断,肆虐的沙漠将穿越甘肃直逼华北,其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许多有志之土又将原在几百公里外的罗布泊频繁提起,因为这个“死亡之海”的命运几乎是民勤未来的翻版。

  有人说,历史往往会重演,但及早的预防则完全可以阻止历史的重演。

  因为这条承载民勤生死存亡的石羊河,不仅仅是民勤人的生命线,更是武威人、甘肃人、甚至全国人民的生命线,从某种意义上讲,关注石羊河就是关注我们自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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