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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记忆·树
社会万象  加入时间:2017-03-24 17:22     点击:

 

  几亩薄田、几方池塘,垂柳弯弯、炊烟袅袅,这就是我的家乡,我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地方。凝重的是用黄土一叉一叉垒砌的土坯屋、轻盈的是弥漫在院落里翁孺的乡音俚语;吱吱呀呀的是农人地排车满载收获后的悠闲、噼里啪啦的是妇人灶膛里燃烧出的温馨。篱笆墙里流淌着的是淳朴憨厚、简单的生活里却有延续了几千年的厚重执着。这片土地生养了我、哺育着我,还会是我永远的归宿。吮吸着一泓静水中饱含的深情与艰辛,难以忘却一想起来就让人热血沸腾的老土炕。看到那些农人憨憨的一笑便有见到父亲一样的感动,听到细细的叮咛就想起满头白发的母亲。家是烙刻在记忆中永不褪色的思念,一草一木都是陪我游戏的伙伴、一砖一瓦都是喂养我长大的饭钵、一言一语都震撼我的心灵!唯有将我的情感寄托在她的梢头、檐边、井旁、篱下……,我的心才永远不会感到寂寞。

  枣 花 儿

  儿时的记忆里,我们哥仨最愿意嬉戏的地方就数院子西边的那片枣林了。说不清它们的年龄,皲裂的树皮象曾祖父满是老茧的一双手,枝杆歪斜似乎背负着太多的世事沧桑。从春天的发芽吐绿到秋天的枣子满枝,年年如此,从不懈怠。冬天,我们也整日地泡在枣林里。在众多的伙伴里,哥哥最勇敢,也最有注意。只见他钻入枣树林,噌噌地攀到最高的一棵上,抽出斧子,喀喀地砍下几个丫杈。哥哥把它们拎回家,剪上几条自行车的里带做成弹弓,每天里领着我们在林子里打麻雀。幸运的时候,便有几只成为我们的美餐,哥哥便成了我们心目中的英雄。晚上,大人们会把用锯子锯下的许多枯枝,放在火盆里,暖暖的,满屋子都是浓浓的枣香。又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枣林升腾起一片新绿。几点嫩芽刚刚钻出皲裂的树皮,象尖尖的小嘴巴舔食着清风细雨,一点点舒展腰身,嫩嫩的枝条绿得晶莹透亮。等到春风吹过了几遍,新枝绿叶已能在风中摇摆披拂了。不经意望去,粒粒枣花已经淡淡绽开,幽幽的飘洒着香味儿,诱得我们直流口水,日日盼着早些结出枣子来。嘤嘤嗡嗡的蜂蝶最着时候,翩翩地飞舞在这翠绿清香的世界里。弥散的枣花香里,小伙伴的游戏是缺不了的。玩的最经常的游戏是“打鸟”,把短小的柳木棒两端削出尖儿来,称之为“小鸟”。用细长的木棒狠击“小鸟”的一端,待其腾空飞起时,再击打它的腰身,“小鸟”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弧线远远地落了下去。我们哥仨便用木棍一棍一棍地去量,远的为胜。游戏的胜者往往是哥哥和弟弟,败者得心甘情愿地去提水、做饭、扫院子。这些活计我是干的最多的,因此在家人眼里,我也成了最勤快的孩子。

  每当日头偏西,夜色渐浓时,我们就急急地跑到爷爷的屋子里,挤在土炕上央求爷爷讲《聊斋》里神奇怪异的故事。听得很有味,却因此不敢离开爷爷半步,眼睛不时的瞅瞅窗外黑黝黝的枣树也似乎是魔幻故事里狐怪变作的怪兽了。偶尔飘进窗棂的枣花儿香沁入心脾,给了我们很多的胆量,于是吆三喝四地四下找小伙伴们去捉迷藏了。乡村的夜是静谧的,但我们这些躁动不安的孩子给她增添了无穷的活力。

  榆 钱 儿

  暮春时节,榆钱已经挂满枝条,嫩嫩的、鼓鼓的、一蔟蔟的,看了就惹人眼馋。姑姑是最按捺不住的,挽个篼子,“噌噌”地三五下就攀了上去,捋几把塞进嘴里。我们在树下急得抓耳挠腮,可是谁也不敢嚷,因为姑姑的脾气我们是知道的(越喊着要越是不给)。等吃得差不多了,姑姑不慌不忙地挽起袖子,时而轻舒猿臂、时而腾身攀登,似《西游记》里孙大圣般的身手灵活。现在想来,她的这些动作倒和母亲纺线时的动作相似,只不过一个是为了全家人的吃,一个是为了家人的穿罢了。鼓腾腾的篼子递下来,我们便拥上去疯抢几口,然后乖乖地给母亲送过去。母亲把榆钱洗净切碎,揉在玉米面里,团成饼子。然后熬好一锅白萝卜汤,如果运气好,里面还会有几根骨头,那是爷爷卖完烟卷儿买回来给全家人解馋的。

  等热腾腾的榆钱饼子出了锅,我们早已经静静地围坐在饭桌旁。母亲给每个人盛满一碗汤,骨头通常是给爷爷和我们哥仨的。可爷爷不舍得吃,把骨头分给我们然后笑眯眯地看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下。榆钱儿饼子并不是天天能吃的。实在没菜下饭的时候,母亲就扯上一大把辣椒扔进灶堂烤烀,用细刀切碎,热水沏开,放上盐,点上几滴清油,香辣开胃,一家人吃的大汗淋漓。母亲用她的勤劳和智慧为全家人的衣食操劳着。每当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的时候,我总是难以下咽。如果他们还在这个世上,还在我的身边陪我吃这些奢侈的饭菜,我也许能心安理得些。

  柳 哨 儿

  几株老柳树斜斜地倚靠在池塘边,稀疏的枝条伸展到水面上。还不到放鸭钓鱼的好时候,可刚刚吐绿的枝条却是做柳哨儿的好材料。拣几枝芽孢少的柳条,截成几段,小心地抽出柳芯,把外皮的一端浅浅削去,便可做成柳哨儿。选材长短粗细不同,发出的声音也不相同,或高亢嘹亮、或低沉委婉,我们的喜怒哀乐随着这柳哨儿在村子的大街小巷响起来了。当哥哥与小弟吹出炫耀的曲子时,我的柳哨儿还没做好。父亲便过来帮我,他的手并不比我灵巧,惹的弟弟在一旁哧哧地笑。甚至有一次,父亲因为帮我做柳哨儿,被刀割破了手。殷红的血浸染了柳哨儿,也染红了我童年的记忆。我们拿着柳哨儿满胡同吹,召唤小伙伴们从家里逃出来,组成一个乐队,到处游行。有时也可以拿自己的柳哨儿换小伙伴手里的泥枪、泥模子,拿回家玩弄。

  如今柳树年年吐绿,柳哨儿的声音却很少听到了。物是人非,父亲也已梦卧黄泉。可他用粗糙的手为我做柳哨儿的情景却是如在昨天。 故乡的棵棵树扎根在这贫瘠土地里,吮吸她着的乳汁,顽强地生长着。用它的绿荫庇护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世代繁衍的子孙。它们生于此,葬于此,没有离开半步。它们的芽孢里寄存了我们儿时的梦想,绿荫里催生着我们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枝叶枯败中完成了对人生百态的思考。这些树,守护着我们的家、守护着我们的亲人和他们永远安息的灵魂、守护着我们永永远远的根……

  (作者: 张迎春 山东省滨州市作协会员 中华新闻通讯社记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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